第(2/3)页 旁边的百户终于回过神来,哆哆嗦嗦地问,“这也没个旗号啊……难不成是家里的女人晓得咱们赢了,来送酒肉的?” “对……对啊!” 另一个士兵眼睛骤然亮,指着远处大喊: “肯定是!你看那颜色,那不是红绸子吗?咱们草原上办喜事才挂红绸子!肯定是家里人来接咱们了!” “太好了!那是红妆啊!!” “快接人!咱们的婆娘来接咱们凯旋了!!” 废墟上,气氛诡异地反转。 这群瓦剌兵疯一样欢呼起来,有人甚至开始整理衣服,想在自家女人面前显摆显摆。 “不对……” 只有阿拉特没动。 他紧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“红潮”,手心全是冷汗。 近了。 四百步。 那根本不是什么红绸子。 那是一层干了又湿、湿了又干,最后糊在铁甲上,变成硬壳一样的血痂。 连人带马,全是被血泡透了的。 甚至能看见马蹄子上挂着的碎肉。 这得杀多少人? 这得屠了多少个部落,才能把两万套铁甲,染成这种地狱里才有的颜色? 风,忽然大了。 那支沉默的骑兵队伍里,终于竖起一杆大旗。 旗面破破烂烂,全是窟窿,也被血染成暗红色。 但在那暗红的底色上,有一个用黑漆写的大字,狰狞得宛若骷髅头—— “【蓝】” “哐当。” 阿拉特手里的弯刀,砸在了石头上。 他没去捡。 他甚至觉不出自己的腿还在不在。 那个字,对于大明人来说,兴许只是一个姓氏。 但对于草原人来说,那就是晚上止小儿夜哭的恶鬼。 那是捕鱼儿海的噩梦。 那是把北元皇室连根拔起,把黄金家族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的疯狗。 “蓝……蓝玉……” 阿拉特牙齿打架,把舌头都咬出了血,才从喉咙里喊出来。 “啊?!!” 周围那些正准备欢呼“婆娘来了”的瓦剌兵,当场僵住。 “那个杀神来了?!!” “他怎么会在草原?!!” “这是鬼!!那是阴兵!!” 刚才的欢喜劲儿,转眼变成炸营般的惊恐。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。 关外,那支沉默的血色骑兵,停了。 就在距离那个大豁口还有一百五十步的地方,整齐勒马。 最前面的一匹高头大马上,坐着个男人。 没戴头盔。 头发花白,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被血粘成了一绺一绺的,宛若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。 那张脸,削瘦,颧骨突出,眼眶深陷,透着几分阴鸷。 他抬起头,看一眼废墟上的阿拉特。 第(2/3)页